第90章 高傲的白天鹅
书名:前世女友找上门 作者:八十个小笼包 本章字数:5431字 更新时间:2021/06/19 01:23:59

秦开死了,是去见了空岛山的张子睿之后,死在了回北黄的路上,随行的三百人也无一活口。

这让人难免对其中的隐情产生遐想。

尽管张子睿再三迫切的声明这不是他干的,但问题是,有人信吗?

人家从你这里一离开就遭了毒手,怎么说也是和你有关的,这档子事就跟黄泥巴掉裤裆一样,没得洗。

退一万步讲,就算不是张子睿做的,但这种严重的事必须得有人承担,因此自然而然的,张子睿就成了那个背锅人。

秦开一死,众人理所当然的都把关注点投到了卫家身上。

出乎意料的,卫家就此事并没有表现出极大的愤慨和怒火,就更别谈发兵空岛山,仅仅是向张子睿发出抗议,得到张子睿的补偿后,就不了了之了。

反倒是卫家嫡长女,也就是秦开的发妻,在卫平军中奔走呼告,想要为夫君讨回公道,可惜人微言轻,不久之后就被卫家软禁,那些被说服的秦开忠实追随者还没来得及行动,也遭到了卫家上层的警告和限制,连一层波澜都没掀起来。

秦开白死了。

对此,众人只能理解为卫家在忍小谋大,不过也托卫家决策的福,本来势同水火的卫张两家没打起来,倒是让暗中的某些人颇为失望。

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结了?

不,更离谱的还在后面。

因为秦开的离去,导致卫家军少了统领,按道理,卫家应该选一个成熟稳重的家中子弟担任——他们也并非没有,毕竟是传承了百年的世家,又因为开国那段时间的浩荡皇恩,底蕴足的很。

但卫家终究没让人失望,又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——推出了秦姝,于是时年十四岁的秦姝走马上任,成了卫平军的新领袖,年少青葱的她也是懵懵的,还未从失去父亲的悲伤中缓过来,就强行坐上了父亲的位置。

就挺搞的。

对待秦开死的态度旁人还能理解解释,但这件事大家是真的想不通了。

先不说卫家已经举家造反,没有躲在暗处的必要了,进一步说,如果真的是为了扶持傀儡,为什么要推一个女孩上任,有这个必要吗?所以,卫家到底在图谋什么?

很显然,卫家的想法已经脱离了正常人的思考范畴,一骑绝尘而去,世人也不再去想,只能感慨一句:不愧是卫家。

景平二十四年九月。

秦姝正式接任。

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,那就要有配得上这个位置的能力。

于是卫家疯狂的培养秦姝,揠苗助长式的教育使得这个女孩身心俱疲,但依旧咬牙苦苦坚持。

••••••

“卫理叔,这是给你摘的花~”

一朵红色小花递给了前面的老人,小秦姝白皙的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容。

在课程功课繁琐压身的情况下,采花成了小秦姝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。

卫理是卫家上层,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不苟言笑,被安排教秦姝论语纲常。

卫理接过花随意的放在桌案上,语气威严冷酷:“将来你的每一步决策都关乎成千上万人的生命,更应当努力学习进取,而不是弄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。”

语气严肃,吓得小秦姝缩了缩脖子,抿着微薄的嘴唇,规规矩矩的坐在桌后,噤若寒蝉。

“翻开论语,接着上一次的讲课。”

持着戒尺,老头念一句,小秦姝便跟着他念一句,美目却时不时看着前面桌上的那朵花。

微风从窗外吹进,把红花扫落在地,卫理也看见了,但选择无视,依旧踏了上去。

“不要!”

秦姝下意识的惊呼出声,但那朵小花还是无情被碾碎在卫理的鞋下,花瓣尽碎,残片与大地粘连在了一起,再无先前的娇嫩鲜艳。

“走神?手伸出来。”

小秦姝咬着嘴唇伸出手,戒尺打在她手上,传来阵阵疼痛,小秦姝流着泪水,强忍着自己不哭出声。

“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?”

“知道了。”

卫理满意的点了点头,换了本书,继续摇头晃脑的念着。

小秦姝捂着自己被打的通红的正颤抖的小手,断断续续的跟着念。

下了课后,等卫理彻底走远,小秦姝才敢偷偷的把花瓣的碎片收拢在一起,蹲在地上终于呜呜呜的哭出了声音,哭声哀婉,令人心痛。

随后小秦姝又找了个地方,将这朵支离破碎的花埋了下去。

“对不起......”

似乎是在对那朵花说,隐隐的,她好像懂了卫理先生说的话了。

这朵花本来可以在花圃里自在生长开放,可就是因为她的一己之私,最后消陨在了世间,跟卫理先生说的一样,她的决定关乎着很多东西的生死。
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
小秦姝喃喃的说道。

这时候的小秦姝意识到了,自己身上的任务有多重,也明白了自己不应该再这么幼稚天真,不然下次死的就不是花了。

也就是从那天起,她开始努力的装大人,装大人的第一步就是从不笑开始。

她渐渐的封闭起了自己的内心,变成了终日冷冷木木的模样。

所有的欢声笑语或许已经在那天,随着那朵花一起破碎了,也随着那朵花的埋葬,而永远的深埋在了心底。

••••••

景平二十八年,天下局势愈发紧张。

北黄的卫平军因为秦开的死亡而一直被有心人盯到了现在,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,就是生怕给别人做了嫁妆。

现在他们终于忍不了了,眼看卫平军开始逐渐稳定下来,再等下去恐失良机,所以悍然剑指北黄,借着操练军队的名义,在北黄边缘驻扎屯兵,只等一个合适的进攻时机。

如果只有一支队伍那还好,真正令卫家凝重的,是蠢蠢欲动的势力中不止一支军队,刨去大的势力,甚至还有一些中小势力妄图混水摸鱼,大家伙儿似乎已经做好了先把秦家卫家踢出去的决定。

形势不容乐观了。

卫家。

“事到如今,局势火烧眉睫,只有联合了空岛山才有周旋的余地。”

“那你有信心说服张子睿吗?”

“还用得着说服,那小子现在估计也急得上火。”

“万一他已经有退路了呢,万一他并没有和我们联手的意向呢,我们现在可赌不起了!”

“那该派谁去,谁会有这么口才和能力?”

卫家的高层会议已经开了整整一天,都一致的得出了一个结论:联合空岛山。

唯一出现的分歧就是说客的人选了。

有没有一个好的说客,直接关乎这个计划的成功率,但卫家缺的就是能说会道的说客。

所以会议草草结束了,家主卫杰让众人回去后自行定好的人选,明天的会议上再作最后定夺。

秦姝捏了捏眉心,出了会议室,旁边的丫鬟跟了上来。

秦姝从小就是美人坯子,如今的她彻底长开后更是美艳,傲立于雪山巅峰的冰洁雪莲正在绽放属于秦姝的魅力。

小姐什么都好,就是性子太冷了。

丫鬟盯着秦姝精致的俏脸,默默的如是想道。

“去喝一杯吧。”

秦姝对小丫鬟环儿说道。

心情压抑了就想喝酒,可以缓解心中的困苦。

“啊,小姐,你酒量差......”

“没事,就喝一点。”

其实秦姝的酒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,不单是环儿,连她自己心里也清楚,三斤度数最低的果酒已是极限,四斤那就是妥妥的断片量了,保准第二天醒来什么都记不得。

所以关于“秦姝酒量奇差,为什么她还偏偏这么想喝酒”这件事上,自然有她的道理——

她享受被酒精缠绕后的醺麻感,享受脑袋从压力中抽离后,如浸泡进舒适池子的晕晕酥酥,对她来讲,在这一瞬间是可以短暂逃避世俗侵扰的,对她来讲,这一段时间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私人乐园。

因此,她喜欢喝酒。

于是按照往常的习惯,秦姝带着丫鬟去了常去的酒馆,和往常一样找了一张偏僻角落的桌子,点了度数最低的果酒。

掌柜亲自拿上了酒,甜甜的果酒还没喝多少,就被陌生的来人打断了,这让高傲的白天鹅皱了皱好看的眉头。

“姑娘,可以拼下桌吗?”

还没等秦姝回答,一个白衣胜雪的俊俏公子已经坐在了秦姝对面。

秦姝撑着白皙的俏脸,因为喝了几口酒,已经映上了几分桃瓣色的红晕,她打量了眼对面的公子哥:“外地人?”

换作是别人,秦姝早喊他滚了,偏偏就没有赶眼前的这个人走,反倒升了和他聊天的念头。

奇了怪了。

“是啊,今天刚到的北黄,姑娘怎么知道?”

俊俏公子哥笑了笑,好奇的问道,眉眼间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,秦姝的小丫鬟偷偷瞄了他几眼就羞红了脸。

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。

“因为本地人没有人敢坐这里。”

公子哥也想到了此节,哑然失笑:“倒是我多问了。”

“所以没事就走吧。”

秦姝“涂涂涂”的又倒了一碗果酒,一饮而尽。

“当然有事了。”

公子哥笑着回道,正好点的酒水也到了,也是掌柜拿上来的,胖胖的掌柜眼里都着对公子哥的威胁和警告。

看来卫家在本地的声望确实很高。

公子哥浑不在意,倒了一碗,同样一饮而尽,看着面前的佳人,压低声音:“姑娘有心事?”

小丫鬟芳心乱跳。

低沉有磁性的嗓音真好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。

秦姝继续撑着脑袋,微长的丹凤眼里有着拒人千里的冷淡感:“有又怎么样,没有又怎么样?”

“是在忧心说服张子睿的说客吗?”

秦姝依旧是那慵懒的样子:“是又怎么样,不是又怎么样?”

连小丫鬟都觉得秦姝的话太呛人了......

公子哥却没有在意,指了指自己,笑道:“我可以当这个说客。”

“你?”

一声轻笑从秦姝微薄的红唇里发了出来。

“就是我。”

公子哥笑道。

“那你先说服我。”

“我知道秦开是怎么死的。”

此言一出,秦姝瞬间捏紧了手中的碗,丹凤眼微眯,稍薄的醉意散去,语气冷了下来:“公子最好不是在开玩笑。”

“自然不是开玩笑。”

“你当不当得了说客,还得明天在会议上家主同意。”

“姑娘只要明天把我带过去即可。”

公子哥姿态优雅的又给自己添了一碗酒。

小丫鬟眼里已经冒了星星。

连倒酒都这么帅......

“行,我答应你了,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父亲死的内幕了。”

陈昇闻言笑了笑。

想空手套白狼?不存在的。

“那个要明天开完会才能告诉你。”

“那我怎么知道你到时候说的是真是假?”

“到时候我留在你们卫家,不论真话还是谎言,生死还不是任由你们拿捏?”

这下秦姝点了点头,想着不管怎么样都可以先听一听,反正横竖没有损失,于是当下略微有些放心:

“那我明日正午来这里找你。”

“给我倒碗酒。”

“什么?”

秦姝一愣。

公子哥指了指她的碗,眼中带着笑意的看着她:“给我倒碗你的果酒,不然我明天不去了。”

秦姝气笑了,心想你还蹬鼻子上脸了,我才不惯你。

“那你别去了,我求着你了?”

“秦姑娘,令尊其实不是死在均古道,真实的死亡地是长霞坡吧?”

此话一出,秦姝“唰”的一下就站了起来,语气变得尤为的冷冽:

“谁告诉你的?”

对外宣称秦开是死在了均古道,其实只有卫家少数核心族人才知道,秦开死的地方就是公子刚刚说的长霞坡。

只是,这么隐秘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?

“不可说。”

他依旧温润微笑,一副“我虽知道内情,但需要你好好表现我才告诉你”的模样。

如此一来,秦姝哪还明白他是抛出诱饵了,偏偏秦姝还拒绝不了。

于是此时俊俏公子的笑容落在秦姝眼底实在是可恶极了。

“很好。”

秦姝几乎是咬牙切齿般的挤出了两个字。

成年后(十六岁成年)从来没有人这么颐气指使的让她做过事,连卫家家主都没有,面前这个男人是第一个。

若不是迫切想知道父亲的死因,这酒坛子早砸这公子哥头上了。

倒了一碗酒,秦姝“嘭”的一声把瓷碗砸在了公子哥面前,几滴酒水还溅到了桌上。

“轻点。”

公子哥起先还无奈的说了一句,接着许是见佳人的脸色隐隐有了铁青的迹象,俊朗公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过分了,本来只是想杀杀她的威风,却没想到久别重逢后的欣喜太过上头,这才稀里糊涂的惹了佳人不喜,实在与本心相去甚远。

于是俊朗公子愧疚的说道:

“此番胁迫姑娘实在不是君子所为,在下给姑娘赔罪了。”

于是除去刚刚秦姝亲自递来的一杯,又是三碗酒下肚,如此豪饮,使得他的俊脸不自禁的泛起几道潮红,且混上了几分剖心的惭愧和歉意。

秦姝这才面色稍霁,只不过仅是由愤怒转为了冷淡,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欠奉:

“什么都依着你了,这下你满意了?”

“实在惭愧,请姑娘海涵。”

让她海涵着实太过不要脸,脸皮向来薄的他头一次有了尴尬的神情,暗自后悔怎么就说出了这样的话,然后极其僵硬的绕开了话题:

“明天正午我就在这里等姑娘......”

公子哥本来汹汹的气势顿时泄了一大半。

秦姝盯着他的眼睛,忽然有些戏谑的问道:

“这般大的排场实属平生难见,想必必是叫的出名字的青年俊才吧,还没请教公子大名?”

看来这白天鹅并没想过轻松的放过自己,她本身就不是打碎牙齿往肚里咽的性格,于情于理,张着翅膀要啄人也是正常的反击行为。

“大名不敢当,在下陈昇,多多指教。”

他主动示弱,明着暗着矮下她一头,佳人终究是识大体的,虽说升了掐死他的冲动,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和他闹得太僵,免得日后双方下不了台,便冷着一张俏脸,回道:“多多指教!”

明面上算是变相的暂时和解了,陈昇却明白,他私下还得再去同她讲讲。

这白天鹅,其实傲的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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